喜庆堂还未逛完,韩舜就跟她说“走吧”,说完直接朝出口走去。
韩舜一时心绪茫然,自顾自地往前走,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在干什么,他平时总能轻易地给自己所做的每件事赋予意义,但现在他很茫然,实在不知跟她相处有什么意义。
如在雾中行走,不知所向。
他不免心中叫屈。
她既然对一段感情的最终归宿没有一点想法,又来招惹他干什么!他不是没有表示过自己的态度,他三番五次,清清楚楚地表示过了,可她却装聋作哑,置若罔闻。
她如果是因为过往的情感创伤导致对承诺和责任避恐不及,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,为什么要加诸在他身上,由他来承受前人造成的后果,请问对他公平吗?
他当然知道凡事不能苛求一个圆满的结果,但他不会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蠢事,一开始就注定了没有好结果的过程,再美好,也是海市蜃楼,到头来空欢喜一场,得到的空虚感更甚。
有时候并不是怕输得连底裤都不剩,但怕被愚弄。
被愚弄,是对他真心的漠视!是对他尊严的践踏!没有人能大度到对被愚弄一笑而过。
他才没那么大度。
从喜庆堂里间到门口这大步流星的十几步路,韩舜在心中一通忿忿然抒发,既跟她置气,也跟自己生气。
气自己为什么对这段关系这么在乎,为什么就不能云淡风轻一点,跟她一样。
气自己尽管如此了,还是必须收拾好情绪,在出口停下脚步等她,提醒她注意门槛。
左斯尧刚才因为他的眼神心缩了一下,欲要说些找补的话,谁知他竟然愤然离去。
她跟在男人身后,死活追不上,忽地一下泄气,心里骤然升起了怨愤,他要是因为这样一句话控制不住情绪,气急败坏,甚至对她发作,她会怀疑他有躁狂症,那她会毫不犹豫pass他。
就当她将尚且忐忑不安的眼神转为理智冷淡时,却看到韩舜停下了脚步,回头,看着她。
等她走过去了,他竟关切地提醒她注意门槛。
左斯尧感觉被抚慰了一把,悬着的心像是被温柔的手轻轻托住,回归安宁。
她盯着韩舜的脸瞧了又瞧,还是有点讶异,这么快就风停雨歇了吗?他并没有表现出不乐或失望,好像刚才那遭不存在。
继续往前走了之后,左斯尧才感知到有变化,两人间融洽的氛围已不再了,她的手空落落的,没有被牵着。
“韩舜。”左斯尧叫住他,索性跟他掰扯一下这件事,“你难道跟一个女人刚接触不久,就会考虑到跟她结婚了吗?”
这样未免也太草率了吧,而且,也很惊悚。
韩舜沉默看了她好一会儿,才认真道:“我不会这么急于求成,我尊重每个人的婚恋观,尽管彼此有不同,但仍然可以在大前提下求同存异,而我的大前提是,我是被尊重的,我是被认真对待的。”
“斯尧,我不想被当作消遣。”他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旁边一家店的招牌上,神情凝重,“或者,被人当满足自己特定需求的工具人。”
左斯尧咯噔了一下,脸色一变。
像是被人点出了深藏的意图,她惧怕他察觉到了什么。
他这么敏锐吗?他看出了什么吗?
幸亏韩舜的目光停留在别处,没看到她此刻的慌乱和心虚。
韩舜回过头,见左斯尧一言不发,低头垂眸盯着脚下的石板,睫毛垂下,在眼睑处投下淡淡的Yin影,遮住了素日灵动而熠熠生辉的双眸,这样的她轻易让人患上心软病,让人没有办法。
身后个游客哗啦啦与他们擦肩而过,一大汉差点就撞到左斯尧肩膀,韩舜眼疾手快地搂过她。
等那波人都走过后,左斯尧抬眸望她,欲言又止,一番权衡后正想开口,却见韩舜喟然叹息,很绵长的一道叹息,他神色在一阵惆怅之后又柔和了下来,率先对她说:“对不起,我太上纲上线了,刚刚的话就当我没说过,好吗,别放在心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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