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出牌子，「丨芥菜丨（没事）」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恰巧一对穿着红色情侣装的情侣走到我们跟前。那女生道：“你好，请问你能帮我们拍张合照吗？”

    我和棘君先是对视一眼，而后我答道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女生把手机递给我，便满心欢喜地挽着男生，走到一处树下摆好亲昵的姿势。

    “三，二，一。茄子！”

    给情侣拍张合照倒是十分简单。可偏偏他们都穿着红色的大衣，与满山的红叶融为一体。由于时机没有卡好，两人一个半睁眼，一个闭眼。比起情侣纪念打卡照，这更像是抽象搞怪照。

    这照片，拍出来是结仇来的。

    情侣中的女生问道：“拍好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好意思，刚刚没拍好。可能需要重新拍一张。”我的嘴比我的脑子先反应过来。但这下要如何是好呢？

    我朝棘君使了个眼色：拜托了啊，棘君！

    丨芥菜丨（交给我吧！）

    棘君收起手写板，走到那对情侣的身后，来回奔跑起来。

    就是现在！

    “三，二，一，茄子！”

    场景定格在手机之中：漫天红遍，偏偏这对情侣背后是模糊的灰白影子，更衬得她们突出。两人姿态亲昵，面上一片喜色，真是一对绝配的小情侣。

    小情侣对这张照片十分满意，道谢后就继续往山上走去了。

    我和棘君目送着他们远去。等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后，我终于没忍住「噗嗤」笑出来。

    丨鲑鱼子？丨棘君蔫乎乎地扶着树，急促地呼吸着，在寒冷的空气中喷出一团团白雾。

    无他，刚刚情侣背后的模糊灰白色背影，正是棘君。他以咒术师才能做到的超高速，在情侣身后快速地来回奔跑。这速度快到相机也无法捕捉，只留下一片灰白色的残影——

    我拍拍他的脑袋，还是蓬蓬松松、毛茸茸的，唯独发根略微chaoshi。啊，他都跑出汗了。

    “棘君，辛苦啦——”我用手帕擦掉他额头上的汗。至于手帕——那当然是从棘君的哆啦a梦口袋里拿出来的！棘君的口袋像是来自异次元般，放了好多东西。手机、手写板和笔、手帕，润喉糖、一小瓶水，还有一个方方的小盒子。

    丨木鱼花丨话虽如此，他还是解开了大衣最上面的几颗扣子，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。大约这样呼吸更顺畅。

    他的呼吸是顺畅了，我的呼吸却是一紧。冬日限定，穿着白色衬衫和普蓝色风衣的棘君！又是新的美颜暴击！

    “呜哇，棘君这样子更好看！”我是想抱着他猛亲，但现在是在公共场合。即使在关系上我们是合理合法的男女朋友，现在我也只能克制地替他理好衣领。

    棘君没说话，不对，是没举牌子。他只是乖乖地立在原地，任由我替他整理衣领。我得以仔细端详他脖子那里冒出的一片红。

    最后，他抓住我的手，带着我，快步朝着山顶走去。

    他的速度太快，我一个蹑切，差点被他带着摔倒。棘君这么怎么了，理个衣领至于这么害羞吗？

    “棘君？走慢一点啦，我刚刚都差点摔倒啦！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他的脚步就顿住了，转身面对我，耷拉着头，拿出手写板，在上面写下几个字递给我。

    手写板上写着「对不起」三个字，旁边还画着一只委屈流泪的修狗头。

    哎呀。

    我搓了搓修狗狗头，安慰道：“芥菜！（没关系）”

    棘君这才抬起头，小心翼翼地牵着我继续往上攀登。我在棘君心中这般凶神恶煞吗？这么一句话便让他如此小心翼翼？

    到了山顶，路面上的落叶就少了许多。落叶都被扫到路边，堆成一座红红的小叶山。山顶上有一棵巨大的百年老树，上面挂满了祈求结缘的绘马木牌，木牌上的红色丝带随着风飘扬，仿佛是这古树的树叶一般……

    不少情侣在挂绘马，还有之前找我帮忙拍照的那对红衣情侣。不过低处的枝头都已经挂满了，因此他们不得不爬树到高处挂。总归是有些费工夫的，但也更有纪念意义不是么？

    阿拉，棘君是要带我来这里结缘吗？棘君除了喜欢恶作剧以外，也是很浪漫的嘛！（或许忽略了一种可能性，他是叫我一起来爬树的，这怎么不算恶作剧呢？）

    我在古树下等着棘君。他正从小贩那里接过买来的两个绘马，雀跃着朝我走来。

    “棘君，我们……”一起去挂绘马吧。话未说出口，太阳天里，却突兀地落下淅淅沥沥的小雨。棘君走过来的时候，小雨已变成急雨，把人浇了个正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