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山霭被震得的睫毛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嘴张了又合，合了又张，犹犹豫豫抬眼偷瞟沈栖迟。对方只顾垂手打理蛇rou，仿佛半点余光都没分给他。观山霭视线来回在沈栖迟和蛇rou之间横跳，正要开口，沈栖迟恰好转头望过来。

    观山霭瞬间把嘴严严实实抿死，脊背绷得笔直，下巴刻意往上抬了半寸，浑身上下写满了一行大字：我什么都不想说。

    沈栖迟盯着他看。

    观山霭镇定自若地回看，耳廓整片变红，顺着下颌线漫开。

    沈栖迟好悬没憋住笑场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把笑意压回去。低头继续剔鳞片，语气随意道：“这蛇是刚死的。”

    沈栖迟手上慢悠悠刮着蛇鳞，语调轻飘飘的，仿佛半点探究意味都无：“说来倒是稀奇，我在落叶堆里捡到它，周遭干干净净，半点打斗痕迹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观山霭的睫毛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连一点咬痕都没有。”沈栖迟把蛇rou翻了个面，刀刃沿着肋骨划过去，语气淡淡，仿佛是在闲聊。

    石龛里安静了片刻。

    沈栖迟抬起眼看向他：“你觉得它是怎么死的。”

    观山霭张了张嘴，方才勉强撑起来的那点架子唰地散干净，下巴垂下去，他面皮薄，此时热意顺着耳根慢吞吞爬满双颊，连鼻尖都晕出淡淡的粉。

    沈栖迟悠闲地欣赏了片刻，才缓缓道：“应该是被风吹死的。”

    观山霭猛点头。

    点了几下忽然顿住，他慢慢抬起头，沈栖迟正靠在石壁上看着他，眼底那点笑意已经懒得再藏了。

    观山霭的瞳孔缓缓收缩，嘴唇抿起来，他缓慢地背过身，面冲崖壁，把自己缩成一颗球，耳尖从发丝间戳出来，还是红的。

    沈栖迟目光落在那颗圆滚滚毛茸茸的后脑勺上，心底软乎乎地发痒。

    他在背后无声地笑了好一阵，笑够了，清了清嗓子。

    观山霭没动。

    又清了一声，后脑勺往里缩了半寸。

    “这蛇身上有暗伤。”沈栖迟开口了，声音恢复了正常的语调。“很旧了，大概是之前同什么东西打过，内脏早就碎得差不多了，今天刚好死在那片落叶堆里。”

    他把处理好的蛇rou放在一边，捏了个术法清了清手，凑近软声道：“给你烤点蛇rou，吃不吃？”

    圆脑袋躲了躲，不是很想理他。

    沈栖迟一时哑然，觉得自己实在是没事找事，哪天真将人惹急了，被触手捏成球到地府同蛇妖作伴去。

    可他心底压根生不出半分提防，目光落在观山霭那颗毛茸茸的后脑勺上，方才勉强绷住的那点防备与警惕都散了，忍不住伸手抚在观山霭头顶，轻轻揉了揉。

    指尖陷进蓬松柔软的黑发里，发丝被温泉水汽沁得微chao，细软温热，像一只毛绒绒的幼兽，沈栖迟弯了下嘴角，像是心底的痒处被蹭了一下，没忍住又揉了一把。

    观山霭原本缩起的肩头悄悄松了些，温热的掌心贴在头顶，力道轻得毫无压迫感，暖意顺着头皮慢慢漫上来，一根触手悄悄从袍子底下伸出来，扭扭捏捏地向沈栖迟的方向探了探。

    沈栖迟笑笑，趁观山霭不注意，悄悄点了一下触手尖。

    这便是和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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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篝火烤得蛇rou油脂滋滋收干，沈栖迟削尖两根树枝，串了一串rou，正要递给观山霭，却见观山霭已经徒手捧起一块比他脸还大的rou，一口撕下一大块。

    细嫩的指尖白生生的，一点都没烫红。

    沈栖迟举着rou串的手就是一顿。

    观山霭捧着rou看向他，也是一顿，片刻后，缓慢的挪过来，叼住了沈栖迟递过来的rou串。

    咬了一口

    沈栖迟看着手里剩的半截断枝，一时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他索性吃自己的。

    蛇rou的油脂香铺满舌尖，可咽下没片刻，腹间忽然涌上一股闷沉热意，经脉隐隐发胀，浑身透着股别扭的滞涩感。

    沈栖迟眉峰微蹙，面上隐约添了几分沉肃，指尖下意识敲了敲膝盖。

    蛇rou灵气有些驳杂，他目前的身体情况想要彻底吸收，还是吃力了些。

    吃完后，观山霭将碎掉的蛇骨拢作一堆，整整齐齐的码在旁边，捏起顶上的一颗在石壁上弹着玩，洞xue里回荡着噼里啪啦的声音。

    沈栖迟端坐调息。

    蛇rou的灵气在丹田里缓缓化开，和灵泉里充沛的地热拧在一起，沿着经脉往暗伤处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