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，我是迪lun家族次子，如您需要可随时寻找我。”

    “大人，克莱克家族恭候您的到来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家族必定欣喜您的垂青……”

    “大人……”

    “先一步告辞……”

    闹剧虽让那群贵族少爷小姐没能与沈缘搭上话，但他们仍维持着最后的矜持，向他留下邀约。

    又担心多说多错，只留下这样一句后也就转身离开了。

    人群在低语与行礼中陆续散去，小院终于恢复寂静。

    伊尔皱着眉看着所有人离开，等最后一位也走掉后，冷哼一声。

    回到屋内，沈缘有些好笑地看着给自己倒水的伊尔：“很生气？他们的家族对你来说应该也有所助力的吧？”

    就一点没打算借这个机会吃人脉福利，重新杀回名利场。

    “我不需要他们。”

    伊尔直勾勾地看着沈缘，像是有些委屈。

    伊尔走近半蹲到沈缘脚边，最后干脆侧坐在地上，将头搁在他的腿上，眼睛执着地盯着。

    沈缘手里的水杯都有些端不稳了，为了防止撒了浇伊尔一头，立刻放在了桌子上。

    “先起来，坐到凳子上去。”

    那无奈中带着温和的语气让伊尔动了动，却只用柔软的发顶蹭了蹭他的腿。

    沈缘几乎坐不稳了，刚想开口，却听到伊尔微弱的声音在诉说。

    “艾利安大人，我今天还见到了我几位堂兄妹。”

    “您知道吗？当年教皇断言我是神弃之人，家主的父亲为了家族里面其他人的前途将我赶来了风暴城。父亲说，如若我能够在泥潭里挣扎出一条生路，我仍会是他最爱的幼子。”

    伊尔的话顿了顿，却不再看沈缘，而是目光放空地枕在沈缘的腿上：“我的母亲和兄长仍然爱我，但是他们无法忤逆父亲的决定，也无法安抚家族其他堂亲日日上门挑衅的情绪。”

    “我已经十年没有回家了，我都快忘了花园里我小时候种的栀子花在哪个角落了。”

    沈缘话就这样硬生生截断了，最后让伊尔起来的话没说出口，只是轻轻将手放在了伊尔的头顶。

    伊尔感受那只手带来的热度，嘴角那丝来不及完全压平的、近乎胜利的微小弧度，就泄露了出来。

    启程，前往Jing灵国度

    “先起来吧，地上不冷吗？”

    伊尔虽然贪恋那手心的温度，但也知道装可怜装过头了可能会引起反效果。

    “您不要被那些家族的人迷惑了，那些人贪婪如鬣狗，若是利益划分不满意，他们随时能翻脸。”

    沈缘满不在乎地点点头，本来也没打算和那些贵族势力接触。

    “其他的事情你想好了吗？”沈缘看着伊尔乖乖坐在凳子上，语气不由自主地放缓：“关于尤打算收你做徒弟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伊尔低头思考一秒，有些犹豫，他不知道沈缘是用什么代价作为交换，才得来这样一个机会。

    但，这个机会实在难得，而且有智慧之神的背书，不仅一切回归正轨，洗刷掉神弃者的身份还能和邪神信徒割席。

    他能像一个正常成长的天赋者一样，那些可能会压垮他的名声污点都可以消失。

    可正因为这份条件过于优厚，优厚到几乎直接告诉伊尔，去吧，去投向正神的羽翼，你不必背负邪神信徒的恶名，你日后的未来必将灿若繁星。

    伊尔抬起头，望向沈缘那双平静清澈的眼睛，心脏撞得肋骨隐隐作痛。

    “即便我成为尤的学生，您仍视我为最真诚的信徒的对吗？”

    沈缘陷入沉默，其实他有另外的打算。

    伊尔寻求邪神，源头在于神弃导致的社会霸凌和进阶无门。

    他试探过智慧之神的口风，明确知晓当初那句神弃之言仅代表光明教会教皇的意思。

    伊尔天赋出众，智慧之神不会拒绝一个天才信徒。届时，伊尔所求的信仰、晋升之路都将畅通无阻，他想要的知识尤也会送到手里。

    他的家族必将重新重视他、接纳他。

    所有过往的噩梦，都会在智慧之神的庇护下逐渐消散。他也算还清伊尔这段时间对自己的收留照顾，也可能安心启程按照智慧之神的安排，去寻找压制维瑟斯的办法。

    “您答应过，我会是您的教皇。”伊尔声音变得微弱，在沈缘的沉默中变得焦躁。

    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截断了他即将失控的情绪，他抬头，撞进沈缘那双透出几分无奈的眼里。